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51章 臨安深宮夜,君臣密謀心(1)
臨安,書房。燭火搖曳,映着滿室的明黃,卻驅散不了半分寒意。 趙構着常服,趿着靴,在殿踱來踱去,腳步急促,帶起的風卷得燭芯。他手裡攥着一封報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報上的墨字,每一個都像淬了毒的針,扎得他心口發疼——“金太宗病篤,頒下三策:徽欽二帝,好生供養;罷兵息戰,專事農桑;以二帝為質,牽制易楓、南宋……”“荒唐!簡直是荒唐!”趙構猛地停住腳步,將報狠狠摔在案上,聲音里滿是抑不住的怒意,還有一難以掩飾的惶恐。 案後,秦檜垂手而立,一紫袍襯得他面越發鷙。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報,緩緩躬:“陛下息怒,金人的伎倆,不過是驅虎吞狼,坐收漁翁之利罷了。”“漁翁之利?”趙構冷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,“他們把那兩個廢供起來,是想做什麼?是想等着易楓打過去,把他們迎回來,然後指着朕的鼻子說,朕這個皇位,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嗎?”他煩躁地抬手,了發脹的太,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。他忘不了,當年在應天府登基時,多老臣哭着喊着要“迎回二聖,復中原”。若不是徽欽二帝被擄去金國,若不是金人把他們折騰得形同枯槁,他這個康王,怎麼可能坐上這九五之尊的寶座?這些年,他偏安江南,對金國卑躬屈膝,歲歲納貢,年年稱臣,為的就是讓金人把那兩個廢牢牢攥在手裡,最好讓他們死在五國城,死得無聲無息。可如今,金人竟然要善待他們! 趙構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,晚風裹挾着的水汽湧進來,吹得他打了個寒。他着窗外沉沉的夜,聲音低沉得像淬了冰:“秦檜,你說,金人這麼做,是不是衝著朕來的?”秦檜上前一步,低聲道:“陛下明鑒,金人此舉,首要的是牽制易楓。那易楓四次重創金國,兵鋒直指燕雲,金人怕了。留着徽欽二帝,就是算準了易楓心懷大義,絕不會看着二帝殞命。他日易楓若真能破金,迎回二帝,他便是再造大宋的功臣,到時候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。到時候,易楓振臂一呼,天下人誰不響應?到時候,就算徽欽二帝無心複位,那些盼着復中原的老臣,那些念易楓恩德的軍民,也會着他趙構退位。趙構的子晃了晃,臉瞬間變得慘白。他最忌憚的,從來都不是金國的鐵騎,而是易楓手裡的兵權,和易楓在百姓心中的威。如今金人這麼一弄,簡直是把易楓架在了火上,也把他趙構到了絕路。“陛下,”秦檜的聲音更低了,帶着一蠱,“此事,兇險萬分。若不早做打算,他日悔之晚矣。”趙構猛地轉過,目死死盯着秦檜:“你有何良策?”秦檜微微躬,眼底閃過一:“其一,斷易楓的後路。臣請陛下下旨,以‘易楓擁兵自重,意圖謀反’為名,削去他的兵權,收回他的屬地。同時,封鎖江淮漕運,斷了他的糧草補給。他如今剛遭重創,將士死傷慘重,正是虛弱之時,此時手,事半功倍。”“其二,結金國之好。臣願親自出使金國,向金太宗陳明利害。我朝願再加歲幣二百萬貫,割讓商、秦二州,只求金人答應兩件事——一,永不釋放徽欽二帝;二,合力圍剿易楓殘部。”趙構的呼吸急促起來,他看着秦檜,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玉帶。“其三,肅朝堂之異。”秦檜的聲音越發冷,“凡朝中敢言‘迎回二聖’者,凡敢為易楓鳴冤者,一律以‘通敵叛國’論。斬草,需除。”殿的燭火,猛地了個燈花。趙構沉默了許久,久到秦檜的額角滲出了冷汗。終於,他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着一決絕,一狠戾:“准。”“削兵權,斷糧草,朕給你全權置。”趙構的目落在窗外的夜里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秦檜說,“易楓不能留,那兩個廢……也絕不能回來。”秦檜躬,聲音恭敬:“臣,遵旨。”風,更了。書房的燭火,在晚風裡搖曳着,忽明忽暗,像極了趙構此刻的心境,也像極了這偏安江南的大宋江山,風雨飄搖。朔風卷着殘雪,拍打着中軍帳的帆布,發出呼呼的聲響。帳卻燃着兩盆通紅的炭火,將寒意驅散了大半,只是那暖融融的氣息里,卻着幾分沉鬱。易楓、趙羽、張奈何三人圍坐在一張糙的木桌旁,桌上攤着幾張皺的輿圖,還有幾封剛從南邊傳來的報。報上的字跡潦草,卻字字扎眼——趙構已下旨削奪易楓兵權,封鎖江淮漕運,連那些原本接濟易軍的江南商戶,也被冠以“通敵”之名抄了家。易楓拿起一封報,指尖挲着紙頁上的墨跡,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好一個趙構,先前背後襲我,害得我損兵折將,連天都戰死了,這筆賬我還沒來得及找他清算,他倒好,竟是得寸進尺,還上癮了。”他將報狠狠拍在桌上,震得桌上的瓷茶碗輕輕晃了晃,濺出幾滴溫熱的茶水。“傳令下去,即刻起,加強招募士兵的速度,凡有流民願投軍者,一律厚待,分發口糧棉;另外,命人加墾荒屯田,與民互市,全力發展經濟,囤積糧草。他趙構想斷我的生路,我偏要在這絕境里,殺出一條活路來!”話音剛落,易楓忽然悶哼一聲,眉頭猛地蹙起,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舌頭,臉微微發白。坐在對面的趙羽眼尖,立刻察覺到不對,連忙探問道:“首領,你這是咋了?好端端的,怎麼突然這副模樣?”張奈何也放下手中的報,目里滿是關切:“莫不是前些日子征戰時,落下了什麼疾?要不要傳軍醫來看看?”易楓擺了擺手,緩了片刻,才鬆開捂的手,角牽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意,聲音含糊了幾分:“沒事,不礙事,就是……昨晚上被趙福金咬的。”這話一出,帳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趙羽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,只是顧及着易楓的面子,又連忙捂住了,肩膀卻還在微微聳。張奈何也怔了怔,素來沉穩的臉上,竟也泛起一忍俊不的神,他輕咳一聲,別過臉去,掩飾着邊的笑意。易楓看着兩人的模樣,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:“笑什麼笑?不過是心裡憋着氣,沒發泄罷了。”帳外的風雪似乎更了,炭盆里的火苗跳躍着,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帳壁上搖搖晃晃。易楓深吸一口氣,下心頭的雜念,重新將目投向桌上的輿圖,聲音沉了下來:“玩笑歸玩笑,眼下的局勢,容不得半分鬆懈。趙構斷我糧草,金國虎視眈眈,徽欽二帝又被金人當作籌碼,這盤棋,難走啊。”趙羽也收斂了笑意,神凝重起來:“首領放心,招募士兵的事,我這就去安排,定然不會你失。”張奈何點了點頭:“屯田互市、囤積糧草的事,給我便是。江南那邊雖被趙構封鎖,但咱們與北邊的牧民素有往來,總能尋到些門路。”易楓看着兩人堅定的眼神,心頭的沉鬱散去了幾分,他抬手,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:“好!有你們二人在,何愁大事不!”炭火噼啪作響,映着三人蹙的眉頭,也映着帳外無邊的風雪。這一場關乎中原存亡的棋局,才剛剛落下關鍵的一子。